活下去的理由

活下去的理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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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活下去的理由》,马特・海格(Matt Haig),英国作家。在 24 岁时患上抑郁症,这是一本讲述他自己的经历和感受的书。以下是一些摘录:

陪伴在抑郁症病人的身旁是件不容易的事。

抑郁症的一个典型症状是看不到希望。你没有未来。隧道尽头没有光,好像两端都被堵上了,而你被困其中。

而对于抑郁症和焦虑症来说,疼痛不再是某个你可以去 “想”的东西,因为它就是你的想法本身。你的背只是你的一部分,而你的想法是你的全部。 如果你的背疼,一坐下来就会更疼。同样的,如果你的脑袋 “疼”,一思考也会更 “疼”,而且这种疼痛不像背痛那样,站立起来就能得到缓解,往往这种感觉本身就是个假象。

头脑最怪异的地方是,即使里面惊涛骇浪,外表也可以风平浪静,除你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。你的瞳孔可能放大,说话可能前言不搭后语,皮肤可能在流汗,但全世界都对你的痛苦视而不见。正如那栋别墅里没有人知道我的感觉,不知道我身处地狱,也不理解为什么死亡对我那么有吸引力。

我不能用文字充分表达我的感觉,因为它超越了文字。我说不出话,与这痛苦相比,文字相形见绌。

他认为疯癫应当被允许存在,一个恐惧、压抑的社会把任何与众不同的人宣判为有病。

他们只想正常。如果正常是不可能的,那就清空自己。而我清空自己的唯一方式是停止活着。一减一等于零。

抑郁这事很离奇,即使你有很多自杀的念头,对死亡的恐惧却与常人无异。唯一的区别是活着的痛苦大大增加了。

我们需要更丰富的描述情绪的语汇,并有意识地寻找中断低落情绪的工具,制止它转变为更长期、更严重的情绪低落状态。这些工具包括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式,改变我们的周遭事件、情感关系、身体状况(通过锻炼、冥想或饮食)。

今天,在包括英国和美国在内的很多地区,自杀已成为生命的头号杀手,占死亡人数的 1%。

抑郁症杀死的人超过其他暴力形式(如战争、恐怖主义、家庭暴力、人身攻击和持枪袭击)致死人数的总和。

很奇怪的是,在我最需要缓解痛苦的日子里,我并不愿意主动干涉我的大脑。不是因为我不想好转,而是因为我不相信会好转,甚至感觉有可能变得更糟。我害怕变得更糟。

当然,他说得都对,我也不奢望他能说什么别的话,但他不知道他的话听起来有多么难。

第二天我睡醒,果然,抑郁和焦虑两个都在。人们把抑郁症描述为一种重量,的确如此。它既可以是一种真实的物理重量,又可以是一种比喻意义上的情感重量。

这是他想听到的话,所以我说给他听。然后我又望向窗外那些童年的幽灵。

男性自杀人数远高于女性。在英国,前者是后者的 3 倍,希腊是 6 倍,美国是 4 倍。这是世界各国的普遍状况。世界卫生组织的调查数据显示,女性自杀人数大于男性的国家和地区仅有中国大陆和中国香港。在其他任何国家,皆为男性自杀人数居多。

为什么有这么多男性自杀?怎么回事?

常见的答案是,男性通常把心理疾病看作一种弱点,不愿寻求帮助。

目前我们能做的,也是真正需要做的,就是倾听自己。如果你想好转,唯一重要的是什么对你有用。只要它有用,管它是什么原理

正如永远伟大的诗人、偶尔焦虑的旷野恐惧症患者艾米莉・狄金森(Emily Dickinson)所说:“那永远不会再来的事物,才使生活如此甜美。”

如何陪伴患抑郁症或焦虑症的人 1. 要知道你是被需要、被感激的,即使表面上看起来不是这样。 2. 聆听。 3. 永远不要说 “振作起来” 或 “高兴起来”,除非你会提供具体、万无一失的操作方法。(“严厉的爱” 不管用,老套的、温柔的爱就足够了。) 4. 抑郁症是一种疾病,如果病人说了一些无心的话,要体谅他们

人生是艰难的。它也许美丽,也许精彩,却也艰难。大多数人的应对方式是不去考虑它,但有的人做不到。再说,思考是人的天性,“我思故我在”。我们知道我们会衰老、生病、死亡。每一个我们认识的人、爱的人都会衰老、生病、死亡。但我们必须记住,正因为此我们才有爱。

你以为来到了外星球,没人能理解你经受的痛苦。但实际上,他们理解。你觉得他们不理解,是因为你唯一的参照点是自己。你从未经受过这种痛苦,滑入深渊的冲击令你胆战心惊。 然而,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。在那片黑暗之中,有上千万人与你同行。

人们说,阅读不是为了逃避,就是为了找到自我。我倒是觉得这两者之间其实没有区别,因为我们会在逃避的过程中找到自我。与我们身在何处相比,更重要的是我们该去向何处。

在当下这个时代,平静反而变成了一种标新立异。安于现状,满足于我们混乱的人类自我,对商业不利。

对抑郁人士最喜爱的哲学家亚瑟・叔本华来说(Arthur Schopenhauer,他影响了尼采、弗洛伊德和爱因斯坦,程度不一但都有重要影响),生命是一场徒劳的追寻:“人生就好比吹肥皂泡,尽管明知一定要破灭,却还是要尽可能吹下去,吹大些。” 他认为,幸福快乐是不可能的,因为我们设定了种种目标。目标是痛苦的根源。未完成的目标会导致痛苦,而实现了的目标只会带来短暂的满足。

新的地方带给你的刺激与兴奋,会让你既害怕又自由。在熟悉的地方,你的头脑全神贯注于自身,你的卧室没什么值得留意的。外部威胁为零,只剩下内部威胁。在异国他乡,环境是新鲜的,你不得不更加关注头脑以外的世界。

爱人与被爱对他们会有极大的帮助。这种爱不一定要是浪漫的爱情,甚至无须是家人之爱,只要学着用爱的目光看这个世界就够了。爱是一种生命态度,爱可以拯救彼此。

一旦我们开始复原,重新找到生命的意义,我们会长出一双全新的眼睛。我们会看得更清晰,开始察觉到过去无法察觉的东西。

其实若你仔细去想就会发觉,一个充满目标的人生必定是令人失望的。的确,它可能促使你前进,使你不断翻开新的篇章,但最终它会令你空虚。因为即使你达到了你的目标,又如何?也许你得到了你缺乏的东西,但得到了又如何?你可能会制定下一个目标,担心着如何一直拥有你的东西;还可能会想,我想要得到的一切都得到了,为什么我不快乐?上千万处于中年危机中(或青年危机、老年危机)的人都在想这个问题。

对其他事物的觉知,也能拉长时间。冥想就是这个原理。用库尔特・冯内古特的话来说 —— 在 “琥珀” 状的此刻里,觉知自己。这听起来简单,然而我们有多少时间是真正活在当下的?却又有多少时间浪费在为未来兴奋或担忧,为过去后悔或悼念上?我们是如何应对时间恐慌的呢?趁时间还来得及,努力赚钱,提高地位,结婚,生孩子,晋升,赚更多钱,奋斗到永远。准确地说,不是永远。如果是永远,我们就无需讨论了。然而,我们似乎明白,把生命变成一场追逐物质的赛跑,只会让它变短。变短的不是时间,而是你对时间的感觉。设想一下,如果我们一生的时间都像红

酒一样封存在瓶子里。那我们如何让这瓶酒存在的时间延长?慢慢地小口品尝,还是大口吞咽?

你的头脑里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迁,而世界照旧继续,一无所知。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你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了。然而,也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你自由了。接纳你在这个世界里的渺小。